SCP-795

过完年开始复健!我真的想好好写东西就是现在太忙辽


他见到陈佳影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在这帮住客中一水儿明艳动人的名媛贵妇里,她大概是唯一衬得起皮草的女人。

窦仕骁不爱把什么想法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于是含着兴味打量的目光多停了两秒。那红唇的颜色让他没来由地想到一条有着华丽毛皮的狐狸,勾魂灼目,警惕又狡黠。你稍稍一晃神,她就会从猎人的枪管和桎梏间嗖地一下不知踪影。

他笑了。陈佳影恰到好处地侧过目光,也许那种毫不遮掩的仿佛要窥视些什么的打量硌得她不舒服。他看到她下颌的矜持角度,看到她踩着精准拍子般守序的优雅姿态,以及那双墨黑眸子深处如同迅速运转着庞大计算系统般深邃又冰冷的审视。这时候他想,陈佳影那双被柔软布料包裹的手理当沾着硝烟。她该拿的不是高脚杯,不是脂粉,而是与之为敌者不慎露出的命门。

陈佳影理当生来就是皮革玫瑰。

这玫瑰朝他走过来,步子从容不迫。警长身周冷硬暗沉的空气被她视若无物,陈佳影抬眸,在他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缜密剖析。他们亲和有礼地彼此问候,但她心里清楚,窦仕骁本质上是匹紧绷着身体的狼,骨子里流淌着侵略性的暴戾。

她能嗅到他身上皮革和硝烟的气味。尽管保持着最为妥当的安全距离,陈佳影颈间近乎实质的锋利寒意依然丝毫未散。这是野狼觊觎骨血的利齿,是狩猎者瞳孔中舔舐猎物心脏的准星。

陈佳影唇畔的笑意不变,任由那人上前两步俯下身说了句什么,在这种距离下暧昧与敌意的界限变得模糊,颈侧感受到温热的吐息。然后陈佳影像很多次那样垂下睫羽故弄玄虚一样地笑,以一种让人厚不起脸皮再拦的优雅姿态与他错开,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有些挑衅意味地抬眸,眼底悄悄沉淀的狡黠一闪。

她说:“未必。”

只要你吃军火女王兄妹组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语吸后遗症开头注意


  紧闭病室门前猩红灯光攘入视觉神经扰乱心绪,手机微震打破凝滞空气瞬间下意识将其凑近耳畔,部下苍颓声调入耳击碎仅存侥幸心理,额前发丝投下浓稠阴影遮蔽细微神情变化。

  “…我知道了。”

  长久缄默之后再度开口以无澜语调表明知情,停顿片刻继续下达简短指示确认自身安全。通话结束同时发泄纷杂情绪般猛力伏倒长椅发出訇然声响,额头紧抵椅面凭籍冷硬触感维持理性,干涸双目流失平日神采而显露涣散疲态,愤怒灼烧胸腔驱使身体作出行动。神经钝痛拉扯思绪重归明晰便深吸口气半撑起身,微颤呓语于空气中迅速消散,抬腕拾起手机迅速拨出一串烂熟于心号码。

  “你们有在追踪我吧?”

  启唇打断对方公式化虚伪贺词,受击额际渗出猩红血流漫过颊侧激起更甚戾气,不自觉施力狠握机身直至指节僵涩泛白,同时冰蓝瞳眸蔓延愈重寒意显露憎恶锋芒,摒除无关客套只沉声凸显威胁意味放缓语速阐述要求。

  “别让他们逃了。”

  “敢漏掉一个…我就让你们全部人头落地。”

———

   海克梅迪亚兄妹两人都是不得了的怪物。

  卡仕柏想起这个说法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奇异的笑料,小孩子分享糖果般大呼小叫着要讲给蔻蔻。大概是由于他高昂语调中的炫耀太过明显,被打断正事的蔻蔻当即给了他一记肘击。

  他觉得她对这种评价一定相当满意,这个妹妹在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曾斩钉截铁地说出“我讨厌人类”这样的话。那时候蔻蔻还是个整天摆臭脸的小鬼,穿着小羊皮靴和毛茸茸的暖色长外套,嘴里却念叨着对空导弹雷达组件轮式装甲车——即便是这副完全不搭调甚至有些滑稽的样子,商品还是顺利通过她源源不断地流入世界各地,以至于卡仕柏从来就没有什么做兄长的体会。

  他时常感叹出生在货轮上的女孩子和别人家的就是不一样,连待人态度的转变都与正常顺序大相径庭。记得蔻蔻作为武器商人在世界舞台现身的前几年,被本部逼着与自己合作的时候才肯公事公办说上两句,不像现在,至少还会拖着孩子气的腔调叫一声卡仕柏哥哥。

 虽然肯定是抱着敲一笔之类的小算盘就对了。

  战争接连爆发后如今两人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外界的评价从“两个异常相像的年轻军火商”变为“令人作呕的白色恶魔”。这方面要说她较兄长出众的地方——颇受欢迎的蔻蔻被那些三流政客咬牙切齿地称为该死的女狐狸,这对商人而言大概算是无上的赞誉。

  不过蔻蔻·海克梅迪亚才不需要这种美名,她可是Jormungandr呢。

  卡仕柏这么想着就心情愉悦地嗤笑出声,向后靠了靠使重心紧贴不怎么舒适的椅背,从而显出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情。木桌周围的其他人都随口讨论着工作上的好运与之后的庆祝事宜,只有千吉妲象征性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眨眨眼,冰蓝瞳眸中含着某种天真兴味。

  此时他们正处于东南亚角落的一个小酒馆,与蔻蔻所在的地方几乎是天涯海角之隔,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他顺带就想起另一件事,虽然只是按照必要顺序放到现在才提罢了——卡仕柏照例以闲聊语调提起了算是同僚成员的死讯,瞬间的鸦雀无声过后桌旁几个部下久违而默契地抬起酒杯,要不是那副颇为肃穆的气氛,旁人大概会以为他们在庆祝什么盛事。

 “敬R。”

  卡仕柏难得敛了笑意跟着举杯,同时脑子里又冒出昨晚与弗洛伊德的通话内容。这次事件的解决报告十分简短,据说蔻蔻在脱离性命之忧的次日就硬是动用本部的B-52轰平了一座山脉,被逼到藏身洞穴的魔女等人估计连骨渣都不剩。

  记忆中仅仅半个月前在机场与蔻蔻分别的场景由于频繁更替的巨大地域差异而变得陌生,那天两人隔着一个座椅心照不宣地各自浏览着本部传来的零碎情报,键盘偶尔发出的微小机械声响被名为沉寂的结界吞噬。最后蔻蔻如常起身优雅地理理衣领转头向他告别,语调一如唇畔的笑容狡黠而无懈可击:“Bye.”那种神情就像是无声炫耀着这份默契与志在必得,于是他同样无懈可击地回复:“Bye.”

  趁度假的间隙去看看她倒也算不上浪费时间,军火贩子突然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转着手里的短勺随口推掉了旁人去哪里庆祝一下的兴奋邀请,想了想又拿带薪休假堵住了他们询问缘由的嘴。

  “真是的——稍微清醒一点好好听人说话啊,这样突然跑过来不会连打乱我行程的自觉都没有吧?”

  卡仕柏还是没有应声,满不在乎地眯起蓝眸打量屋内的装潢,那副若有所思的闲适神情像是暗自斟酌着之后的言辞。

  简单的陈设以黑白为基调,桌椅棱角干净锐利给人以强硬的感觉,从中不难看出这间屋子有着商业谈判类的用途,而替代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则划出模糊又明晰的界限,将外界的温度阻隔。

  他很想顺口说一句“小心被狙击”又生生忍住了,记得上次蔻蔻的队伍少了人之后不知在什么地方把自己关了半个月,听说后来还不顾那点薄弱的资本把合作人通通冷落了一遍,当然那时候与如今隔了不少年头。

  这种程度的事他心里自然有底,到这边之后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向法尔梅他们询问了一番,得到的答案与想象中相差无几——在临海的崖边摆上花束和一瓶好酒就匆匆赶回去联系商品渠道,和小型热武的老顾客谈得热火朝天,当晚赖着椅子像护食的犬科动物般趴在桌面死死捏住杯脚,红着脸颊迷迷糊糊地嘟囔好喝这酒真是不错我还要喝。

  再将目光转回此时的蔻蔻身上,精致面容如常显露微小不耐,指尖嗒嗒叩击桌面散乱资料纸张,漂亮的冰蓝眸子纤尘不染。

  暗地感慨了两句,他挂起一副爽朗的笑容叹口气:“是是,也用不着这样吧?我这次来不管怎么看都是货真价实的关心之举嘛。”

  “什么啊,管好自己的麻烦去。”

  “蔻蔻,以防你不清楚还是提醒一下,Jormungandr也是有亲人的喔。”这话一出口就不出意料地看到她稍适眯起眼眸,唇畔慢条斯理的狡黠如同面对商敌挑衅。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嘛——Fenrir受诸神哄骗把自己的头颅伸进荒谬之锁,被一剑刺穿了喉咙和心脏对吧。”

  “…哈哈,是说我没有野心吗?评价真低啊蔻蔻。”

  卡仕柏像是没听到她故意曲解含义般干笑两声,以玩笑意味更甚的语气道出平淡感叹,后半句抱怨连一丝苦恼的语调都懒得加,倒像在随口讨论什么烂俗话题消遣时间。坐在对侧的蔻蔻还从鼻腔懒洋洋哼出上扬音节偏头比了个bingo的手势,于是卡仕柏扬扬唇角顺势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然后下意识试图揣测她的精神状态却罕有未果,不过那双蓝眸中含防备意味的漠然他看得一清二楚。

  十余年的相处间他们早对彼此的秉性习以为常,如果其中一个说我们吃完饭去找CIA官员敲一笔吧,对方多半会嗤声顺口应句好呀好呀。

  于是以某种程度的默契为基础,他不太出乎意料地判断今天大概没什么谈正事的希望了。此时卡仕柏开始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台阶把话头丢给她,而对面的蔻蔻无疑比他更加烦躁,尽管两人面上噙着的凉薄笑意同出一辙。

  屋内游移不定的微小情绪愈发纷杂,尴尬分子压抑在空气中不甘沉淀般搅乱既定发展,吐息也黏稠起来的同时一切凝滞抽离了原有思绪。这种事态似乎没什么先例,无法利用头脑和武力解决的问题竟比一般情况还要棘手,体会到这点使他终于感到少许困扰。

  弗洛伊德家年轻的天才军火商会被这种僵局都算不上的事困住才有鬼了。就算蔻蔻没那个心情,他从谈判桌上耗出来的经验也绝非摆设,更何况是他们两人之间。而此时显然有其它未知的因素让他顾忌着没能照常对待。

  玩温情缓和气氛?他和蔻蔻?有一瞬曾生出这个念头的卡仕柏不禁嘲笑自己,然后莫名就开始付诸行动:“不过我还真有点意外来着,看来你拘泥过往的老毛病好了不少嘛。”  

  这话未免有些偏离所谓缓和气氛的初衷,以至于蔻蔻略微抬颌转为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刻薄审视起来,他甚至清楚地看到那双蓝眸中映着自己似笑非笑的面容。之前心底浮现的微妙恶意被他归结为惯性反应,虚伪地沉吟片刻后干脆顺水推舟般再次开口。

 “这样想时间流逝还真是快——几年前出这种事的时候明明只顾得上哭边喊法尔梅救命,好像还挨了一耳光?哈哈…真无情呀,你当初可是相当可爱的。”

 “居然还记得这种事情啊?倒也没什么啦,那家伙不是连这次的份一起被轰成渣了。”蔻蔻当然不打算理会这种低级挑衅,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起身拎起酒瓶去找杯子,然后不知怎么手一滑就听到玻璃容器支离破碎的突兀声响。清甘糅合着苦冽的气味缓慢散开,猩红的酒液在地面迅速蔓延扩大痕迹,那种触目惊心的色调使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鲜血与死亡等一系列不祥的事物。

  她像是受到突如其来的噪声惊吓般缄默了几秒,收回手后知后觉地敛眸打量片刻。目光触及从之前开始不断发颤的指尖,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意识到已经没有维系神情的必要,于是有些僵硬地褪去笑容抿紧了唇线。

  “也着实不可思议呀,明明是稍加注意就可以避免的事情。”险些受到波及却安稳得眼都没眨一下的卡仕柏若有所思:“居然有这个自觉,应该嘉奖自己的长进才是吧?”

  “我的话…那些老狐狸真的很难缠也没办法嘛,蔻蔻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是不用在意这个,反正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清白商人——说笑的。”

  站在一地酒水混合玻璃渣屑中间的蔻蔻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我说?”他停顿片刻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要是真那么有负担的话,机会难得,偶尔体验一下兄长的关怀也没什么不妥喔。”

  

  蔻蔻没兴趣也没精力搭他的腔,之前酒瓶碎裂声炸开的同时仿佛截断了脑内某根敏感的神经,理智如同高架边缘的易碎容器般摇摇欲坠,莫名浮现的纷杂情绪瞬时充斥胸腔。近似于微醺的混乱感引起了几乎是恼羞成怒的抵触情绪,她带着某种戒备死死盯住起身接近的卡仕柏。

  对方则显出相应的耐心与她对峙了半晌,蔻蔻眼里毫不遮掩的威胁意味让其深信——只要让她听到一句安慰性质的话语,恐怕自己当即就会被亲妹妹一枪崩了,于是卡仕柏稍稍张开双臂。

 “…Amazing.”  

  扯了扯嘴角,蔻蔻突兀地打破僵持踏前几步,鞋跟叩击地面声响停止的同时报复般将大半重心移到他身上。没有任何泪水或压抑的细小呜咽,粘稠的恶意连同那些濒临爆发边缘的情绪冰封在眼底,她受冲动驱使死死抓住人肩上的硬质衣料以致指节无力酸涩。

  银发蓝眸精致狡黠,在旁者眼中除性别外几乎难以区分的两人此时籍着独处显露出微妙差异。卡仕柏侧首注视理应再熟悉不过的年轻女性,突然莫名生出一种阔别已久的错觉,她融于已经开始黯淡的晨色中,发丝边缘沾着冷光,晦暗又凶狠的神情比起狼倒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猫。

  以依偎为名实则如同下一秒就要撕咬起来的为摄取金钱而生的怪物,黑色西装下包裹的是与她相同的武器商人的灵魂,以及混浊不堪的心脏与一系列以假乱真的诡辩。

  拿所谓的亲情作借口自我松懈像样吗?不过有什么关系。

  “敢说出去就等死吧,卡仕柏哥哥。”她稍稍平复了呼吸,退后两步指尖滞留于他的衣领略微施力扯住使其凑近自己,低声出言半开玩笑地恐吓道。

  “没问题。”卡仕柏答应得十分爽快,任由重心被引导前倾的同时顺势就将人实实在在拥入怀中,然后轻车熟路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被女孩子依靠可是兄长的特权。”